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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卫视《时事开讲》的成功

作者:徐景华 文章来源:中国新闻观察中心

 


  在凤凰卫视乃至华语电视界,《时事开讲》的成功是有目共睹的,影响力也是巨大的。尽管它的设立之初的目的是偶然的(只是为了临时填充一下深夜节目的空档),但它的存在的确却在很大的程度上,弥补了当时电视新闻评论节目的不足。也算是“无意植柳柳成荫了”。五年来,《时事开讲》一直大踏步走在时事评论的大道上,不曾止步,风采依旧。

  凤凰卫视正式开播于1996年3月31日,开播时,只是一个以娱乐为主辅以时事资讯的中文娱乐台,在众多的境外落地电视台中品牌形象不清晰,淹没在诸如香港翡翠台、香港无线电视台等众多娱乐电视台中。公共影响力乏善可陈 。

  1997年 2月19日,邓小平去世。从当天始至2月26日,中文台连续七天用直播方式报道了内地及香港人士悼念邓小平的情况。让中国人更多地了解邓去世后海外对于中国的看法与立场。其正面的评价与客观真实的立场,使凤凰卫视在众多的媒体中脱颖而出 。

  1999年,以评论为主体的《时事开讲》推出因偶然的原因推出, 这个节目开播五年来,已经创造收益一亿多元。

  随后,在《时事开讲》的影响下,凤凰卫视的一系列评论节目纷纷出炉,像阮次山的《新闻今日谈》、边读报边评论杨锦麟的《有报天天读》、李敖的《李敖有话说》等等。同时首创了新闻评论员制度,把一批在各方面研究颇深的学者、专家推上了荧屏,变成了明星主持。现在,在几乎每一时段的《时事直通车》的新闻播报中,每有重大的有背景的一时难以定论的新闻发生后,主持人都会在播报完毕后立即请出时事评论员即时评讲,使其信息量大增加,从这里年看来,评论在凤凰的节目中已是无处不在,评论已是凤凰的一大法宝。

  今天,发端于《时事开讲》的评论员形式,以及以《时事开讲》为代表的泛时政评论节目,已经形成了巨大的影响力,已经成为中国新闻评论类节目的一个重要体例 。

  在短短的8年时间里,凤凰从一家以娱乐为主的电视台,逐渐成长为最具公信力的新闻媒体,其间所经历的评论节目由无到有,由一到多,毫无疑问,在此种转型的过程中,新闻评论所起的作用是绝对不能忽视的,其间的一些脉络与经验无疑是值得借鉴的。

  下面笔者将以凤凰卫视的《时事开讲》为例,试图剖析他们的日常运作,寻访一下它们究竟成功在何处。

  一、评论及时:一天将过的最后定题

  与国内很多电视新闻评论节目要经过大量的前期与后期的大量的人力制作不同,《时事开讲》要评论的实事就是在一天即将过去的时候针对值得评论的事件展开的,因此它的选题是非常及时的,就是本日新闻的评论。这样,及时性就成了《时事开讲》的魅力之一——没有人在当天预料第二天要说什么,所有的节目都是当天发生后当天评论。新闻固然是视及时性为其第一生命,但评论的及时性也是异常重要的,不然,等到新闻事件都已经时过境迁了,再把它拿出来评论一番,固然还可以发挥它的作用,但效果无疑要大打折扣了。央视的《焦点访谈》是国内新闻评论节目的领军者,这一点至今还无人可比,但其最致命的弱点,在笔者看来就是它的时效性,一个评论出来时,新闻事件可能已经过去很久了。当然,这与它的节目制作流程有关,但若在时效性方面有所突破,影响肯定会更大。

  《时事开讲》在开播时,是被安排在一天节目的最后一档的,在最后一档新闻节目《时事直通车》播出之后的。通常在此时,主持人与评论员才会确定一天发生的哪些大事可以作为评论的对象,但这还只是基本有底,如果在节目播出前有突发事件,甚至在新闻中不来及报道的,也会成为《时事开讲》的开讲主题。

  1999年8月22日,《时事开讲》开播的第一期,主持人董嘉耀与评论员曹景行都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但是在晚上,笼罩在浓厚的雨雾中的香港赤腊角机场发生了一起空难——台湾中华航空公司的一架从曼谷飞抵香港的客机降落时起火,造成3死211伤。评论员曹景行对即将到机场去采访的主持人董嘉耀说:“今晚的题目就谈这个,你多了解一点。”这显然就意味着,前面的准备东西全部都作废了 。——这就是《时事开讲》的及时性的追求。

  二、解读对象:信息背后的信息

  主持《新闻今日谈》阮次山在他的节目的开始语或者可以作为这一类评论节目的宗旨:“许多看来不相关的事,其实都是相互有关联的。”——发现看似不相关的新闻背后议论的相关性,以及隐藏在新闻背后的信息。

  信息时代的今天,各种各样的信息漫天飞,有用的,无用的,有联系的,没有联系的,不一而足。很多事件如只是单纯的客观报道,这种信息是客观存在的,或隐或显地存在于社会生活中。显性信息是事物表面的信息,隐性信息则是隐藏在主要新闻事实背后的信息,常常被一种隐蔽的、芜杂内容甚至假象掩盖着,它是指从新闻事实中阐发出的,能帮助受众分析世界复杂变化并帮助决策的分析性信息。它藏蕴在事实中,需要理性地思考加以提炼挖掘。当今社会,人们对信息的需求不再满足于一般的事实性信息、服务性信息,而转向需要能够提高人的认识,让人受到教益和启发的理性信息。从理论上讲,隐性理性信息是事实信息的更高层次、更高水平。任何新闻都包含一定的理性信息,或深或浅,都是新闻事实本身具有的 。

  但是这些纷繁复杂的信息一时很难让人捉摸,它所传达出来的实质性的信息,我们需要一些这些方面的专家学者做出权威性的解释。开掘新闻背后隐藏的理性信息,对于全面揭示新闻内容的意义、提升新闻价值、深化报道主题、阐发报道思想有重要的意义。

  2004年12月16日的《时事开讲》谈及的是日本政府签发了台湾前领导人李登辉的入境签证的事情。通过对这则新闻在中日之间引起的争议的分析,联系这一段时间以来中日关系的走势及各方面政策的变化情况和“520”当时陈水扁就职的时候,除了石原慎太郎之外,日本的议会有18个议员到了台湾,亲自、当面向陈水扁祝贺的事实。最后指出:李登辉是台独势力的总头目,他去日本活动不可能是一次所谓的个人的访问、私人的访问,或者是所谓怀旧的访问,日本方面同意他去日本活动,本身就是对中国统一的挑衅,并且是对台独势力的支持和纵容,同时也指出日本为什么在前不久忽然提出有朝一日来要撤回在中国的ODA,事实上跟中国经济的崛起对他造成威胁也是非常有重要的关系 。

  三、选题焦点:国内外、台港澳

  以下是笔者随机抽取的2004年8月份《时事开讲》的关注问题:(周六、周日没有):

  8月02日 中日甲午战争一百一十年回首

  8月03日 民权觉醒:正当防卫与逾越界限

  8月04日 一个中国政策:美国重新评估

  8月05日 中国教会圣经事工展香港开幕

  8月06日 解读中美签署新民航协定的意义

  8月09日 从中日球赛看中国和平崛起

  8月10日 中国“和平崛起”与新加坡

  8月11日 中国西藏:世界屋脊 不再孤寂

  8月13日 透视21世纪的第一个奥运会

  8月12日 小平百年 中国发展的转折点

  8月16日 沉重的油价:影响因素与变数

  8月17日 从大历史看邓小平

  8月18日 中国大陆“民工荒”的背后

  8月19日 美国调整全球驻军

  8月20日 台海危局升温:军事演习的背后

  8月23日 和平的变数:台海危机与美国因素

  8月24日 河南:抗艾滋病多管齐下

  8月25日 媒体在抗艾滋病中的作用

  8月26日 邓小平:世纪伟人的两次拨乱反正

  8月27日 台海局势:“国号风波”与“台风外交”

  8月30日 香港立法会选举:选情复杂

  8月31日 美国共和党大会:解读党纲

  在这22期节目中,与中国内地直接或是间接有关的有13期,与美国有关的有6篇,与台湾有关的是5篇(其他月份更多),与香港有关的是2篇,其它2篇。

  通过以上的分析,可以看出:《时事开讲》的着眼焦点是:中国内地、美国、台湾、香港本地。这与凤凰卫视的办台方针与目标是一致的——那就是“向世界发出华人媒体的声音”,“拉近全球华人的距离”,“构建两岸三地桥梁”以及它的大中华意识。至于美国,“不是崇拜美国,而是现实的美国状况,决定了美国的新闻很重要”。从凤凰八年的多发展历程来看,它已经初步实现了它的目标,《时事开讲》也是在此定位来运作的,它的节目关注的焦点就很好地说明了这一点。

  这一点与中央电视台《焦点访谈》着眼于国内政治、经济生活是一个道理,中央电视台的大部分节目是为国内民众的政治、经济生活服务的。它的评论节目的着眼点也自然是人民群众关心的话题。

  四、播出模式:准直播、主持人、时事评论员的个人魅力

  出于对节目成本以及其它方面因素(主要是广告的播出)的考虑,《时事开讲》采用的是准直播模式,主持人与评论员(或嘉宾)节目做好后不加修改就合出去播出,这一点无论是对主持人还是评论员的要求都是很高的。

  在这种模式下,主持人所起的作用是“发球者”,就像是足球场上的“发球员”一样,球发的是否到位,着力点如何,直接关系到“射门者”水平的发挥,而评论员则是评论的阐述者,是“信息背后的信息”与观点的挖掘者。在这里,无论是主持人,还是评论员,都是同样重要的一份子,没有主持人提问与引导的技巧,评论员的观点与评说就不可能完全发挥,就不会精彩,同样,如果没有评论员高水平的评论与阐述,那主持人的引导也将成为“无米之炊”,节目也将没有深度,没有权威性,没有高度。

  这样的一种节目形态,极富挑战性,无论是对主持人,还是评论员,没有高水平的主持才能和丰富的知识积累,想做出这样的节目其难度可想而知。也正因为如此,也才使节目的魅力大增,也许人们不仅仅是冲着节目本身的评论来的,是否有人喜欢观看主持人与评论的现场应变与反应能力,也未可知。

  五、定位对象:中高级知识分子

  《时事开讲》着眼问题的重大以及其评论所具有的高度、深度和权威性,决定了他的接受对象的高水平:1)要有对这样的重大的问题的关注的心态与热情;2)还要有接受这样的节目的知识范围与能力水平。一个不争的事实是:像《时事开讲》这样的节目,并不是任何一个普通的观众都能等到这个时间去看,更不是所有观众都有相应的知识水平与理解能力去看的。

  调查发现:关注《时事开讲》的观众群是这样的一批人,大中学校的学生与老师、教授等这一批知识精英,晚间应酬归来的商人、退休干部以及许多热心时事的人,还有许多政府高层官员。我们通常对黄金时间的理解是晚上七点到十点,而《时事开讲》播出的时间是深夜23点以后,明显是一个不好的时间段,但是上述观众群在这样的一个时间段显然是无暇去看电视的,,而23点以后才会有时间在电视前匆匆经过,但是已经没有适合他们的节目了,《时事开讲》的存在,正好成为他们一天即将结束前对这一天的回顾与盘点,也是最后的精彩 。

  六、功能:“第一解释权”

  《时事开讲》资深评论员曹景行认为,“新闻在爆发之后,有一个解释的问题。当然,这还牵涉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大众还有一个知情权的问题。一个新闻事件发生后,如果你保持沉默,民众就会寻找其他的消息来源。相当多的时候,这个来源是‘美国之音’。海外媒体如何解读,民众就会认为它说的是对的。因为他找不到与其不同的解读甚至消息来源。作为媒体其实最大的竞争就是解释权之争。第一解释权可能要比其他的解释更重要。评论其实也有一个时效性问题。一件事发生了,谁的解释快速准确,就可以注定他的解释的权威。当然不能乱讲,一次两次错了,人家不相信,也就失去了这个解释权,你抢早了也没有用。所以要抢第一解释权又要有它相对的客观性、准确性。 一件事情谁第一解释很重要,其实也就是时间的问题,人们都想对未知的事件找到一个解释,许多消息来源未必是媒体,流言传言也是一个解释,如果你没能解释清楚,大家就传来传去。这就是第一解释权”。

  作为有志于面向全球华人的媒体,有志于向全球发出华人声音的媒体,凤凰卫视的着眼点是整个世界,那么它的评论也自然是站在华人的立声上,用我们的思维和观点来解读新闻事件。因为我们的媒体在国际上的弱势,很多事情发后,话语权往往为西方国家的大媒体所拥有,这也是前几年清华大学李希光教授指出的西方国家媒体“妖魔化中国”的背景。曹景行所说的“第一解释权”即是要让中国自己的声音在世界上出现,在第一解释权的争夺上,《时事开讲》的竞争对手是以CNN、BBC、VOA等为代表的西方媒体对国际与中国事务的“解释权”。

  七、怎样说:以权威的观点取胜

  最近发生的事件是新闻信息,那么,最近的评论和各方面的意见是不是新闻信息呢?《时事开讲》告诉我们:也是。在这方面,凤凰卫视的评论有它独特的优势:因为在凤凰,有着这么一大批在各个方面深有见的专家、学者,各具魅力。除了以解读中国大陆党和国家决策见长的曹景行以外,阮次山是中国际问题和台湾问题的专家,何亮亮则在大国政治与军事方面独树一帜,杨锦麟以鲜明的个性化评论台湾问题、内地问题正在成为特殊现象。嘉宾朱文晖显然只在讨论经济方面的问题时才出现,至于邱震海则在国际问题、尤其是欧洲问题方面无人能出其右。除了他们之外,《时事开讲》还会定期或不定期的邀请一些各个方面的权威专家、学者来“开讲”,像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主任赵启正,中国著名社会学家、三农问题专家曹锦清,历史学家秦晖等等都曾做客该栏目,并发表了各自的精彩的评论与观点。

  而所有的这些恰恰都构成了《时事开讲》节目立身之所在,就是以权威性的观点取胜,在这里,电视的画面、镜头似乎成了次要的东西,而主角都留给了满腹经纶的评论员、专家、学者和他们的侃侃而谈。

  八、拓展品牌:到各地“开讲”

  由于《时事开讲》的成功,节目与主持人、评论员在国内外都享有很高的知名度,除了主持人董嘉耀外,其余的评论员都是一群“老头子”,但恰恰是这一批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却都成了凤凰卫视的明星人物。在海内外的华人社区,媒体圈子内,在内地的高校及知识界,他们都享有很高的声誉。

  也正因为如此,凤凰便趁机把《时事开讲》开到了国内外的各地。

  2001年5月26日,《时事开讲》开办500期的纪念,他们把这一纪念活动放在了北京广播学院(现在的中国传媒大学)。

  2001年5月27日,《时事开讲》把节目开到了清华大学,大学生们以各种各样的话题向评论员们提问。这是《时事开讲》第一次成功的“路演”,大获成功。

  2002年,评论员阮次山受邀到中国人民大学演讲。

  接着,他们又到华中理工大学、华东师范大学“开讲”。

  北京大学、复旦大学、北京师大、成都师大……

  还有越来越多的大学在排队邀请。

  2002年,《时事开讲》到新加坡开讲,2003年,在马来西亚开讲……

  这既是受众对节目本身的肯定,同时也是《时事开讲》扩大自身影响力的一种拓展思路,在走向观众的过程中,接近了与观众的距离,也进一步提高了节目的知名度,从而使《时事开讲》成了凤凰的名牌,同时提升了节目的品牌形象与影响力。有机地实现了社会影响与商业运营的双赢,这个节目开播四年多的时间内,创造收益一亿多元,就是有力的证明。

  谢耕耘 《凤凰的启示》 www.cddc.net

  师永刚 《解密凤凰》 作家出版社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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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国明主编 《毕业论文精选精评(新闻学卷)》学苑出版社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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